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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115-2002
7月21日,我從南寧到了重慶;23日,又從重慶到了上海;24日,回到北京;7月26日,又從北京到了烏魯木齊——我不說你也知道,我選擇了什么樣的交通工具來完成如此幅度的空間挪移——我本來是計劃從上海直飛烏魯木齊的,但單位上說有一重要的采訪必須由我來完成,只好在改道北京飛烏魯木齊。
上海的朋友曾經(jīng)建議說,“體驗體驗京滬高鐵吧!”,我拒絕了。
就在我拒絕的當(dāng)口,溫州地界兩列動車撞到一塊去了。我們當(dāng)時不知道,還在徐匯區(qū)高郵路一個優(yōu)雅的小院子里品茗,那晚上海有點雨前的發(fā)悶,晚風(fēng)盡管不燙,但也不涼,我們的話題,圍繞著一種叫“無刺紅花”的植物展開,這種植物的籽榨出的食用油,據(jù)說是目前世界上亞油酸含量最高的油品,因為這點,它已經(jīng)成為中南海的保健用油。
我們接下來的新疆之行,其實就是去趕這種紅花的花期。
此前在重慶,也是一個晚上,在嘉陵江邊,我和我的幾位同事也是坐在一個優(yōu)雅的院落里——那其實是國民黨上將陳誠在重慶時期的公館——我們的話題是一個占地550畝的地產(chǎn)項目,叫“重慶總部城”。那位開發(fā)商在“陳誠公館”的門廊和我們握手告別時,屋里的燈光透過五彩的窗玻璃,與上好的咖啡香和冷氣糾結(jié)在一起,共同氤氳著一種老版影片的氣氛,那一瞬間我有點迷離。
種種風(fēng)景與風(fēng)情,讓我毫不懷疑我們所處的這個時代是偉大的盛世。
直到壞消息傳來。
7月24日晚上,我搭乘的航班被告知“因為天氣的原因”而被延誤,我在虹橋機(jī)場T2航站樓,和北京的同事通著話,聽著北京電閃雷鳴的風(fēng)雨聲,從傍晚18:00,一直等候到凌晨2:00,回到北京已是25日的“東方之既白”,飛機(jī)落地之后,有一女孩向家里報平安,“我們沒被雷電擊中,沒被追尾……”旁邊的人聽了,面無表情。
它真的不好笑。
在漫長的等待中,我一直在讀羅斯·特里爾的《我與中國》,作者是哈佛的教授,一位澳大利亞人,同時也是《毛澤東傳》和《江青傳》(港譯《紅都女皇》)的作者,一位社會主義實踐的支持者——起碼是不反對——和紅色中國友善的社會觀察家,即便是中國最不堪的文化大革命,在羅斯·特里爾的筆下,也不過是一種走樣的理想所致。
中國人讀這樣的書,是很容易被自己感動的。
就像飛馳的列車讓我們感覺到的是速度與激情,而不是亡命;就像穿透動車司機(jī)的閘把讓我們認(rèn)知的是一種責(zé)任與犧牲,而不是殺戮;就像現(xiàn)場哭泣的司乘告訴我們他們其實是為人民的生命與財產(chǎn)擔(dān)憂與擔(dān)責(zé),而不是恐懼;就像富裕的溫州人在血庫前排起長長的隊伍是一種人性的啟蒙與蘇醒,而不是憤怒;就像鐵道部那位新聞發(fā)言人面對兩歲的幸存者只相信是奇跡,而不是揭露……
我們這個民族,真的是篤信“多難興邦”。
2008年奧運會開幕式上,一個從地震廢墟中不僅自救、更成功實施救他的孩子,與中國隊旗手姚明并列行走,那孩子的蹣跚立刻讓世界為之動容,我們這個綿延5000年而不絕不滅的文明,有著足夠的智慧去直接觸動人類內(nèi)心最柔軟的那個部分,人們除了感動,還是感動,還是感動,還是感動……
我們真的不知道,一個視死如歸的民族,只會讓世界戰(zhàn)栗,而不是敬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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