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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115-2002
在房價膠著、敏感的年代,特殊人群的“特殊化”住房分配,總是會引發(fā)社會輿論的高度關注。
最近,又有一些部委和央企的“內部建房”、“福利分房”計劃被推至輿論監(jiān)督的前臺:國家電網下屬企業(yè)安徽省電力公司集資建別墅,內部售價僅為市價的四成;央行蘇州支行一個集資別墅項目,因員工嫌其“位置偏僻”,欲加價轉售他人,卻引發(fā)后者維權訴訟。
此前,卷入福利房、自建房輿論紛爭的,還包括農業(yè)部、住房和城鄉(xiāng)建設部、國家海關總署等多個部委,以及中石油、中鐵建等央企,甚至像清華大學,也因被曝光“5000套”自建房計劃而“斯文掃地”。
自1998年國內實行住房制度改革以來,福利分房、集資建房在制度層面已被明令叫停。但在現(xiàn)實中,各類為政府公務員、行政事業(yè)單位和國有企業(yè)職工等“特殊群體”提供方便的住房“自保”計劃,從未停止過。尤其是自2007年房價大幅飆升、全社會驟感“居之不易”以來,“特殊人群”住房福利的“部門化”沖動愈發(fā)難以控制。
目前,這種沖動已向地方發(fā)展蔓延。“特殊群體”住房政策的混亂無序,正日益成為吞噬社會“住房公平”的制度漏洞。在一些城市,保障性住房建設計劃中夾雜了定向分配給公務員和國企職工的“限價房”,擠占普通百姓的住房保障機會不說,還享受低于同地段商品房30%的“特價權”。其背后實質,是權勢部門以“自有土地”的名義免交土地出讓金,侵占社會公共資源,謀取部門私利。
若任由政府公務員、央企等權勢部門不受約束地享受住房保障的"優(yōu)先權"和"特價權",則勢必會促成一系列不良后果的出現(xiàn):其一,扭曲中央保障性住房政策的民生本意;其二,滋生腐敗,敗壞綱紀;其三,形成新的社會不公,為社會安定埋下隱患。
鑒于住房已成當前中國最大民生問題的現(xiàn)實,一旦住房保障"部門化"傾向無序蔓延,則可能會侵蝕過去20多年來住房制度改革的成果,使剛剛規(guī)劃起來的住房公平基本面遭遇瓦解;同時,“福利分房”的歷史逆流還可能會沖擊其他改革領域,令"改革目標部門化、部門利益政策化"的讖語不幸成為現(xiàn)實。
世界各國經驗表明,“特殊人群”在住房問題上享受“超國民待遇”,往往會極大地加深公眾對政策正當性的誤解,直接誘發(fā)階層對立。歷史上,一些國家曾因公務員住房問題處理不當,而引發(fā)過強烈的社會危機和政治危機。教訓不可謂不深刻。
目前,各國對公務員等“特殊人群”的住房政策大體分兩類:一是將其“計劃單列”,自成體系。代表性國家如日本和韓國。日本政府為高級別公務員提供免費住房,對一般公務員則提供低租金的“國家公務員宿舍”。但實踐證明,過度強調公務員住房的特殊待遇和優(yōu)先權,往往會受到公眾的強烈質疑和挑戰(zhàn)。
另一類模式是將公務員住房政策與城市公共住房政策統(tǒng)一、融合。實踐中,這類模式很少遭到公眾的尖銳批評和指責。代表國家如美國和新加坡,其沒有專門針對公務員群體的住房政策,而是將低收入公務員家庭納入城市總體住房保障計劃,與各類低收入群體一并安排解決住房問題。
對比之下,當前我國公務員、央企等“特殊人群”的住房政策還存在一定的模糊性。亟待下一步規(guī)范和完善。
首先,自1991年,我國曾確立相對獨立的“中央國家機關公務員住房政策”,刻意強化了這類人群住房政策的“特殊”一面,使其過于依賴“體制內”,與城市公共住房政策的兼容性相對不足。這為日后住房福利的“部門化”沖動埋下伏筆。
其次,對于央企、國企的“部門化”住房“自保”傾向,這些年來政策層面未能及時遏制,令其始終處于一種放任自流的狀態(tài)——自1998年房改之后,雖有明令禁止,但“福利分房”依舊。
至于地方公務員的住房政策,則更為混亂:或“計劃單列”、秘而不宣,或掩蓋在城市公共住房政策之下,行“與民爭利”之實。在保障對象的遴選資格、保障房的建設標準方面,更是久被輿論詬病。
當前,遏制住房保障“部門化”的歷史回潮已成當務之急。這將直接關系到中國保障性住房政策的順利推進。而要制止住這股沖動,端賴于科學合理的制度補漏。借鑒各國經驗和教訓,在對待“特殊人群”的住房問題上,關鍵是守住根本性原則:將“特殊人群”的住房需求控制在合理、合法、合規(guī)的范圍內,統(tǒng)一納入城市公共住房政策,與社會公眾的住房保障同時、同步推進,堅決維護“人人享有住房權”的社會公平基本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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